1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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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子言一擡頭,看見了陸南岑。
黎千绮偶遇獨自一人的他,發現對方整個人都像是落湯雞一樣,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,緊貼在小麥色的皮膚上,“你這是去漂流了?”
“沒有啊。”
陸南岑爽朗地一笑,“剛剛離瀑布太近,不小心被打濕了。”
黎千绮: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姐姐,既然這麽巧遇到了,接下來要不要一起走。”
“不了,我有同伴,中途再加人不太好。”
陸南岑表示理解:“那姐姐,再見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往溶洞的出口走了。
一點也不拖泥帶水。
“姐姐?”
一直沒說話的季子言輕聲道:“他一直這麽叫你啊。”
“他才剛成年,小着呢,叫就叫吧。”
黎千绮擺擺手,全然一副長輩看年輕小輩的姿态。
季子言表情一松,“那确實很小。”
看完瀑布,行程也接近了尾聲。
從民宿離開之前,黎千绮還和依依不舍的麻花辮女人加了聯系方式。
之後的幾天,她就稍微忙了起來。
這段時間別墅的裝修井然有序,裏面的工人乾活極其麻利,溝通也非常順利,她越來越覺得滿意。
黎千绮考慮将花店的裝修也交給這個公司。
別墅和店鋪的裝修還是有區別的,她找時間去了裝修公司一趟。
從公司回來的路上,會經過一條街,那裏平時人不多,道路比較老,也沒什麽攝像頭,平時她并不會經過這裏。
但在一個小時前,她曾聊過一段時間的花店老板發來消息,表示倉庫裏找到她之前想要的小花苗了。
這種小花苗是特別培育的品種,網上賣過一段時間就斷貨。
于是她就順路去取,回來的時候,夕陽只剩下一點餘晖。
等開車路過這條老街,她打開車窗通風,突然間聽見女生恐懼的尖叫聲。
緊接着從那條街裏竄出一個人影,她一邊尖叫一邊往人多的方向跑。
黎千绮往女生的身後去看。
果然發現一個男人追在她後面,速度不快,但笑得非常惡心。
他的衣服完全敞開,是毋庸置疑的暴露狂。
黎千绮唇角倏地落下,以最快的速度停車開門,跑過去将女生護在身後。
她冷着臉将追過來的暴露狂從上到下,掃描了一遍。
暴露狂看到她一愣,本能地想要遮住身體。
黎千绮:“怎麽,現在才知道羞恥?”
見他想跑,黎千绮懶得再廢話,直接一腳飛踹上去!
咔嚓。
她聽見有什麽碎響。
暴露狂想躲根本沒躲掉,直接被踹中腰部,然後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兩下,也沒爬起來,最後完全沒動靜了。
看着前面不知是死是活的暴露狂,女生驚魂未定,手緊緊攥住黎千绮的衣服,“謝、謝謝你啊,他怎麽辦?”
黎千绮鄙夷地說:“不用管他,活該。”
她轉頭溫聲安撫女生,“遇到這種人,我們越跑,他就越嚣張,其實就是個軟蛋,一拳就能打趴下的廢物,你不用害怕,回去好好休息,後面交給我來解決就好了。”
“嗯嗯。”
目送女生離開之前,黎千绮一直站在原地不動。
又過了一會兒,她才開始打報警電話,“是的,這邊有個露×癖犯罪的時候,自己不小心摔倒暈了,麻煩派人過來處理一下。”
電話挂斷,她就毫不猶豫地轉身。
反正這裏沒有攝像頭,她只是個“熱心報警的群衆”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……
走到第四步的時候,黎千绮膝蓋彎曲,擡起右腳。
開始半瘸半拐地走。
該死的,那條骨頭怎麽那麽硬。
黎千绮艱難地回到車上,叫了個代駕。
回到家中,情況沒有變好。
她甚至有些恍惚,難道是最近的安逸日子過太久,手腳都僵硬了?以前對付人渣的時候,也不至于那麽脆啊!
黎千绮久違地拿出醫療箱裏的紅花油。
老夥計,時隔幾年,又見面了。
不過現在還不能用,初期需要先冰敷才行。
找出冰袋放在腳踝處,她有些懷疑是不是這個“萬人迷”體質,偷偷帶走了她的健康體魄。
這可不行,必須得加強鍛煉了。
嗯……
黎千绮的思考卡頓了一下。
咦?
腦海裏剛剛好像有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。
是什麽呢?
居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黎千绮嚴格按照分段冰敷,很快疼痛感就沒那麽嚴重了。
她看了眼手機,快到吃晚餐的時間了。
受傷之後,也沒什麽心情吃飯。
正打算和季子言說明情況的時候,她突然想到什麽,将打出的字全部删除,随後打開攝像頭,拍下自己的腳踝。
【此乃勳章。】
果然沒過幾分鐘,就收到對方想要過來看望她的回複。
黎千绮輕輕勾起唇角。
很快,門鈴被按響。
季子言不是空手來的,居然抱着一大袋的食材。
他的額角冒出一層薄汗,有些氣喘,眼眸彎成一道月牙狀,“我猜你沒什麽胃口,要嘗嘗我新學的沙拉嗎,保證健康美味!”
黎千绮失笑:“那我就嘗嘗吧。”
實際上,她很了解,季子言唯一能做出來的,應該只有沙拉了。
黎千绮坐在沙發上休息,看他不太熟練地在廚房裏忙碌,原本覺得有些無聊的心情也沒什麽強烈了。
就像在看一部做飯的紀錄片,視線一直跟随在他身上。
不過他也沒說謊,這次的沙拉确實很美味。
裏面放了一種酸酸甜甜的醬,吃下去很開胃。
吃完之後,季子言去收拾廚房裏的殘局。
聽着水流沖刷的聲音,黎千绮看了眼時間,差不多又該冰敷了,這次是最後一次。
她調整好坐姿,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冰袋。
在即将碰到的前一秒,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搶先一步拿走。
季子言蹲在她面前,“我來幫你。”
嘶,速度真快,剛剛不是還在刷碗嗎?
黎千绮的腳放在靠墊上,輕笑問:“知道要怎麽冰敷嗎?”
“嗯,知道。”季子言将冰袋握在手裏,貼近她微微腫.脹的腳踝,明明隔着一層冰袋,他的掌心卻越發滾燙。
離得好近。
仿佛能感受到她源源不斷的熱度。
他盡力分散自己的念頭,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腳踝上,仔細觀察道:“幸好不算太嚴重,如果第二天還是不舒服,我帶你再去醫院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沒有聽到回應,他疑惑地擡頭看向黎千绮。
卻發現對方的視線落在他的頭頂。
“毛茸茸的……”黎千绮觀察了半天,發現季子言的頭發非常蓬松卷翹,還會跟随說話的小動作而晃來晃去。
這個角度實在太棒了。
黎千绮沒忍住,伸出了魔爪,“好像大金毛。”
她慢慢上揚唇角。
終于摸到了。
手感真好。
季子言感受到那撸狗一樣的手法,笑道:“真的嗎,那就多摸.摸吧。”他把頭一歪,調整到一個更合适的角度。
将整張臉都朝向她。
這個角度實在是太……
黎千绮的手停頓了一下,不自覺降落高度,順着他的鬓角撫過臉頰,幾根手指停在他的耳後,她的目光落在他逐漸發紅的耳垂上。
食指和拇指正好在旁邊,她忍不住捏上去輕輕摩挲。
好燙。
“唔……”
聲音讓黎千绮回神。
她感受到手底下的季子言整個都在顫抖。
可又沒有躲避。
原本就有些紅的耳垂,此刻顏色變得更加鮮豔。
兩人在這種奇妙的氛圍中對上眼睛。
有一瞬間,黎千绮好像看到了一絲瘋狂。
下一秒,兩個人同時扭頭。
像是突然驚覺自己在乾什麽事情。
黎千绮趕緊把手抽開,季子言也慌張地站起身。
他的手緊攥着冰袋,刺骨的冰涼卻平息不了內心的燥熱,他垂着頭,把冰袋放回桌上,“時間……不早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的聲線有些不穩,連擡眼多看黎千绮一眼都不敢。
不等她開口,就快步從房子裏走出去了。
黎千绮看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寂靜的空間裏。
幾秒後,才慢一拍地響起笑聲。
——
經過暴露狂一事,黎千绮發現自己的體質變差。
她總覺得是離開家後,疏于鍛煉的原因。
于是她從大平層裏劃分出一塊區域,專門用來當她的小型健身房。
需要的器材在這些天陸陸續續都到了。
她的腳踝也好得差不多。
還好,沒她想得那麽嚴重。
在她不便于行動的時候,季子言經常來幫她帶飯,有什麽她暫時辦不到的事,也是他幫忙跑前跑後。
黎千绮打算找機會好好感謝他。
在此之前,她當然要久違地去和薛雁小聚一次。
雖然受傷的時候,她也有過來探望,但活動的空間不大,能做的事不多,現在好了,薛雁表示要帶她去汗蒸一次,去去晦氣。
汗蒸館內。
黎千绮和薛雁泡完澡出來,清洗乾淨後進入汗蒸室。
黎千绮汗蒸的次數不多,沒過多久就撐不住,滿臉通紅地先出來了。
等她換好衣服,敷上面膜,又等了十幾分鐘,薛雁才滿身大汗走出來。
她暢快地大喊:“好舒服!”
随後,她們收拾了一下前往休息室。
裏面有可以随地躺平的涼席,也有軟墊和矮桌。
旁邊的架子上是各種各樣的桌游。
薛雁挑了一個雙人可玩的。
把裏面的道具擺滿了整個桌子。
桌游的玩法很簡單。
她們将扮演前往鬼屋的探險者,通過搖骰子獲得的詛咒卡內容,來進行調查,玩到最後,誰的詛咒分數最少就是贏家。
有點像反向的大富翁。
玩着玩着,薛雁面對一張詛咒卡上的立繪,神色恍惚。
“黎寶,你相信嗎,這個世界上或許是存在鬼魂的……”她舉起手中的卡牌,像是觸景生情,“我早上來找你的路上,經過了一條廢棄的老巷子,那裏面就有只鬼魂。”
“什麽樣子的鬼魂?”
黎千绮捏着手裏的道具,問。
薛雁:“嗯……是個小白臉,長相陰沉沉的,老吓人了,像鬼。可他身邊的那幾個人,就跟睜眼瞎一樣,拼命地賠笑,簡直是世界名畫。”
她感嘆着世界之大、無奇不有。
而黎千绮聽見老巷子和小白臉,腦海中下意識出現了池眠的臉。
可後面的形容又太誇張,她就打消了念頭。
這場面和池眠不搭邊。
接下來的時間,她和薛雁在汗蒸館裏玩了一下午,休息夠了就去吃樓下的自助餐,吃完又在電影院看了一個經典恐怖電影。
和薛雁開心告別之後。
因為她的話,在路過老巷子的交叉口時,黎千绮還是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兒,但最終沒有過去。
……應該不是的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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